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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取代:《纸张的足迹》(2014)

2020-07-13

 无可取代:《纸张的足迹》(2014)

译者|Mumu Dylan

  如果你现在不是在萤幕上阅读这篇文章,那幺你正握有人类改变世界的重要发明之一。然而,这项重要的发明却还没有得到它应得的名声。纸本倒是喜悦自谦,引领你在纸面上阅读文字,而这样的行为仅仅只是思想和论据的一个阶段,却已经改变历史。

  如果没有这个阶段,书写和印刷文字只会吸引到小众读者。在数位时代之前,所有普遍用来替代纸张的东西都太过于稀少、麻烦、昂贵或不方便提供为数众多的人类记载文字,更不用说提供大众阅读。从长期来看,没有任何一个媒介能够媲美纸张,无论是石板、木头、竹简、棕榈叶、莎草纸、羊皮纸或牛皮纸。

  今天,纸张有比任何材质来得更多的足迹能够数算。每当你读一本书、新闻报纸、帐单或便利贴时,你就是这趟长达两千年旅途的最新目的地,经过十亿双手掌,从中国开始一直到结束。

  纸本使得作者们在整个历史中写出前所未有的作品量。当中还有来自南亚和中亚的佛教传教翻译者,他们在将近两千年前带着他们信仰的宗教传入中国,到中国后他们的着作通常出现在竹简、丝绸和木头上。用纸张记录使得着作以及想法史无前例的触及到不仅仅是王子和学者,还有商人甚至是穷人。

无可取代:《纸张的足迹》(2014)

  在他们之中有曾是从中亚延伸到马格里布的阿拔斯王朝官员,信仰可兰经的神学家们帮助他们建立帝国,而科学家和艺术家在哈里发(回教统治者的称呼)的催生下于西元760年代指定巴格达城为首都。另一方面在义大利半岛上的各公国外交官们随着1454年义大利联盟成立后,开始不断丰富记录着使节历史。

  还有像是伊拉斯谟、马丁・路德和许多学者在桌上写下发表的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利用义大利纸张廉价的优势,努力追求复原、複製和翻译希伯来文、希腊文和古罗马文的伟大文本。另外,十八世纪的荷兰印表机在法国大革命前,提供了期望着散布思想的革命作家们有效的输出。

  纸本的时代都拥有其超然的个人特色:托尔斯泰和歌德他们的文集合併后共有两百多卷。它也有其政治上的动力:列宁坐在伦敦的Clerkenwell Green区为走私运进俄罗斯煽动共产主义革命前的火星报(俄罗斯社会民主党党报)编辑文章;又或者像毛泽东,他的毛语录更是历史上印刷量名列前茅的书籍。

  对许多人来说,经过数位媒体的崛起后,终于使我们看到纸张卓越的普遍性。当然,撇开写作不谈,纸张已经找到自身所能扮演的千万种角色定位。它仍然是日常生活中的经纬线,透过日常的轻鬆散步就能发现。像是你打开上头有个纸灯罩的床头灯;走廊上的画作印在纸上,并且后头还放着衬纸;一捲厕纸在浴室的厕所旁,和洗髮精上面的标籤纸;厨房里,你的麦片盒和果汁盒都是用纸製成的;你读完信纸,并且用纸做的邮票付邮费;你的钱包里携带纸钱;你走路的上班途中看到的广告牌上是印在纸上的广告,以及公园里的孩子们正放着纸风筝。

无可取代:《纸张的足迹》(2014)

  在办公室的咖啡机旁有纸杯,而你的工作必然会有一些文件堆。午餐时间,买份报纸和用纸包着的三明治,然后你买礼物并用礼品纸包装。到了晚上,一名青少年被派去发送堆叠在纸箱里的纸传单,而在餐馆里的灯笼和点菜单也都是纸做的。饭后,你的朋友请你抽根菸也是用纸捲成的。米纸可以被拿来食用,或是摺起来当作飞机呕吐袋。纸张可以遮盖光点也可以割伤手指。它可以形成一定的重量,让你的行李常常超过航空公司的限制,或者能捕捉微风,不需多久即可升起至数百英尺的空中。孩童做出纸飞机让它飞越教室,示威群众烧燬印製的肖像。它可以维持数百年,但也可以在几分钟内消失于湿气浓厚的环境下,或是被蛀书虫在几天内啃食掉。它可以用来作为普通而实用的公车票,也可以是备受珍藏而昂贵的成为世界上最被喜爱的画作介质。

  很明显的,有许多预言纸张灭亡的言论还为时过早,并且被夸张化了。每年有超过四百万吨的纸被生产,它在我们的生活方式中是不可或缺的。当然有个更重要的问题是,关于纸张在这个已经产生变革的世界里所扮演的一个角色-也就是担任写作或印刷的搬运工。目前它正将成千上万的繁重文字交付给数位媒体;以及从百科全书一直到通信这些承担超过百年历史的任务,已经大量的被转移到萤幕上。还有一个意义上的转变,纸张已经成为一个题材,而不是简单的媒介。这件事在艺术圈中从几十年前开始变得明确,纸张在艺术作品里成为不只是单纯的背景,在少数的情况下,它本身就是一门艺术。亨利・马蒂斯的拼贴使这个转变更加具体-当媒介本身成为艺术。这往往是介质逐渐开始失去历史作用的预兆。

  但这并不意味着纸张作为承载文字的用途将要终结,虽然确实预示着它放慢脚步了。不仅如此,它还意味着纸张原本的优点(唾手可得的原料、便于製造、便于使用者使用)都不够好了。这些优点曾使文化扩张到前所未有的时期,就如同他们鼓舞了知识、信仰和理念,进一步的滴入流往社会经济的阶梯。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故事而且没有其他的实体介质能够像它一样传递。然而这个革命性的特质现在已经被它的数位劲敌共享,纸张也无法在传递速度上与之竞争,数位化具规模的信息立即可用,而且方便取用(对于那些能够负担一台电脑和网路费用的人)。
 

  如果美学可以作为未来纸张承载文字的保障,那幺它们也将转换角色:不再是以一个「凡夫俗子」来传达讯息给世界,更多的时候是作为「贵族」,保留优雅的插图小说、咖啡桌上的书籍和昂贵的邀请函。这不再是历史意义上的纸张,这个表面传递着一种新的力量给全世界数十亿的读者。纸本在信息时代扮演着关键角色一直没有被美化,而是不断地使它变薄。它的力量反倒是原本就已经存在的普遍性,使宗教、政治和思想能够触及到比起以往更大一部份的人,纸本最伟大的运动就是智慧的交流、挑战结构的不平等和质疑权威体制。

无可取代:《纸张的足迹》(2014) 

  中国佛教鼓舞了更为广泛的社会参与宗教,透过生产成本低廉和更加口语化的着作。在中东地区由于用羊皮纸和莎草纸製成使得阅读变得奢侈,普遍使用的纸张则是由阿拔斯哈里发取得知识并广泛地提供至整个帝国,分别有数以百计的书店和几十间图书馆,但探究文化其结果是将这些传入欧洲使得文艺复兴的成型加快。修士誊写複本至牛皮纸和羊皮纸上使得这些文本只适用于极少数拉丁文主导的文明。但从十六世纪母语圣经译本开始大量印刷,前所未见的开始将宗教传入西欧的未信者。

  纸本长久以来的地位第一次面临巨大的挑战,从各方面来看,纸类即将式微。它们即将被当成放置在博物馆内的怀旧典藏,然而叱咤历史约20个世纪的纸本,也不会轻易的被全盘被数位化,下文将提出一些实际的理由。首先,数位媒体永远必须仰赖电力,更重要的是,任何在网路上的资料都有可能被入侵。你所阅读的资讯可能被世界另一边的人所窥视,或更糟糕的:对方可能正是你的政府。

  甚至于你所写下的文字,都可能被监视、窜改或删除。作家路克・哈定(Luke Harding)发现当他在书写关于爱德华・斯诺登和美国国家安全局的内容时,他所写下的文字竟然在眼前自动消失了。然而,我们是否拥有知识所有权是重要关键。近期亚马逊电子书的读者反映,书里的一段文字就在他阅读的当下消失了,这说明了,读者并不像拥有实体书籍那样拥有在电子书。

  在有着作权观念的现代,报纸和小说以化身为实体纸本的方式,交付所有权于到广大的读者手里,此种所有方式产生了深层的政治效应。数位化革命,为人们提供了史无前例的广大管道吸取知识,然而,这些管道却也被某些中间媒介所控制。那些能让你握在手中、摆在架上、承载在纸本上的文字,永远拥有自己独特的魅力。

书籍资讯

书名:《纸张的足迹》(The Paper Trail)

作者:Alexander Monro

出版:Penguin Glob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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