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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奇京都》:妖怪、恶鬼与牠们的产地

2020-06-10

中国进口的红颜祸水|九尾狐

古今中外只要是父权国家出了事大概都会找个女性当替罪羊,夏朝有妹喜、商朝有妲己、周朝有褒姒、晋国有骊姬、汉有赵飞燕,简单来说就是我家皇帝很乖都是那个狐狸精害的才会亡国的概念。后来这个狐狸精东渡日本也就是「玉藻前」,据说她的原型就是美福门院(藤原得子)。

这位得子得到鸟羽天皇的宠爱,还帮天皇生了个「真」皇子也就是后来的近卫天皇,这让鸟羽感到大快人心,因为他早就对「叔父子」崇德天皇[1]很不爽了,所以近卫还不满三岁,鸟羽就迫不及待要逼退崇德,可说是因此种下保元之乱的祸根,最后保元之乱让崇德成了三大怨灵祸害皇室已是后话。另外,当时崇德上皇的生母待贤门院璋子很忌妒得宠的得子所以暗加诅咒,结果东窗事发被迫出家,能影响天皇废立还把原本的中宫斗倒,难怪会被拿来当狐狸精原型。

传说玉藻前擅长魅惑之术把天皇弄得绝顶升天,以至于天皇身体一天比一天糟糕,御医诊断不出原因(不就是纵慾过度吗),找来阴阳师安倍泰亲(亦有泰成、晴明之说)问卦,果然是玉藻前这狐狸精在做怪,于是阴阳师念咒让狐狸精现出原形,玉藻前就逃离宫中。

最后朝廷派了八万大军去追讨玉藻前,在那须野一战终于消灭了这只狐狸精,玉藻前死后化为「杀生石」,人畜鸟兽近之则死,直到室町时期玄翁和尚才将其击碎破其魔力,击碎后的三个破片飞往日本各地[2]。后来玄翁和尚将其中一个碎片雕刻成地藏像,用以超渡那些因杀生石而死的人,那尊地藏后被置于鎌仓故称为「鎌仓地藏」。

到了江户时期,地藏託梦给建筑师甲良宗广,希望可以迁移到京都去,最后在京都的真正极乐寺也就是真如堂落脚了。有意思的是「鎌仓地藏」的利益有家内安全、长寿健康、心病和「清白冤罪」,整个传说谁被冤枉了呢?实在令人玩味。

恶鬼与牠们的产地|酒吞童子

在京都府福知山市有个「日本之鬼交流博物馆」,为什幺选择在这里盖「鬼」的博物馆?因为这一带叫做大江山,曾经有日子坐王击退土蜘蛛以及麻吕子亲王击退三鬼的传说,所以说这里是日本的「鬼产地」也不为过,不过在这最知名的传说应该就是酒吞童子了。

关于酒吞童子诞生的版本众多,我们姑且採用《御草伽子》中,喝了源赖光送的酒的版本来介绍吧!原本他是出身越后国的花美男,后来担任国上寺的稚儿[3],因为长得太帅所以经常收到女孩儿们的情书,但他都将这些情书烧掉,结果女孩们的怨念化为尘烟围绕着他,竟然就让他变成鬼了[4],跟他的好基友茨木童子的人生际遇几乎一样,之后转战各处最后才在大江山落脚。

一条天皇时期,酒吞童子率领众鬼扰乱京师抢钱抢粮抢娘们,常把贵族的美少女抓去吃了(是真的吃掉不是另一种意义的吃),天皇对这情形很不开心,便派遣京都最有名的整鬼专家团队,由源赖光外加他的四天王组成「酒吞童子讨伐队」,前往大江山做掉酒吞童子并将姑娘们抢回来。

赖光一行人为掩人耳目假扮成山伏,走到半道上遇到了住吉、八幡、熊野众神送给他们「神便鬼毒酒」,后来又遇到在溪边清洗血衣的公主们(酒吞童子真的太不人道了),在公主们的带领下终于到达酒吞童子的根据地。

酒吞童子很开心的用人肉和血酒招待赖光一行人,赖光等人献上众神赐给他们的毒酒给酒吞童子喝[5],果然众鬼一喝醉倒四肢无力,赖光与众人便杀了酒吞童子和佔据大江山的鬼怪(虽然有只漏网之鱼),就这样带回公主们凯旋返京。有个说法是酒吞童子为八岐大蛇后代,从两者都因喝酒误事来看还真有点可能。

带着酒吞童子首级的一行人在经过老坂时,路边的地藏说:「这首级是不洁之物不可带入京师。」所以赖光等人便将其首级就地掩埋,也就是今天京都知名的灵异景点「首冢大明神」了[6],据说来此祈愿可以治疗头疾,不过看看现场气氛,我觉得还是去今熊野观音寺或三十三间堂比较好。

人类与妖怪NO. 2的对决|茨木童子

话说源赖光与他的愉快伙伴们打败了祸害京师的大妖怪酒吞童子后,才发现有只漏网之鱼「茨木童子」,大江山妖怪中的第二号人物。

据说茨木童子的母亲怀孕十四个月(一说十六个月)才生下他,生下来时长髮、牙齿一应俱全并且力大无穷与成人无异。虽是怪胎但随着时间经过渐渐地越长越帅,加上过人的聪颖没多久成了村里的高学历鲜肉欧巴,也理所当然的成为地方少女的偶像,爱慕的情书如雪片般飞来。

看到这情形茨木童子的母亲担心会影响孩子的课业,于是把情书都藏起来,然后将他送到弥彦神社修行(显然古代也认为谈恋爱会影响课业呢)。某日,茨木童子修行到一段落回家探望母亲,意外发现那堆被母亲藏起来的情书,其中有一封最为奇葩,因为信的主人太爱慕茨木童子但又迟迟等不到回信,焦虑的怨念竟让书中的文字化为血迹!茨木童子不经意沾到血迹舔了一下,突然全身涌现一股完全无法压抑的力量,竟变化成恶鬼的样子!逃离故乡的他后来遇到了处境相似的大哥酒吞童子,两人意气相投就这样一起祸害乡里了。

言归正传,就在源赖光等人打倒酒吞童子后的某个夜晚,茨木童子化身为美女埋伏在京都最邪门的一条戾桥準备暗算四天王带头的渡边纲,过没多久就看到渡边纲骑马而来,茨木童子假装迷路请求协助,不疑有他的渡边纲便让他上马,茨木童子见机现出原形并抓住渡边纲的头髮!眼见计谋即将得逞,渡边纲却抽出名刀「髭切」斩断了茨木童子的手,茨木童子痛苦的大叫乘着黑云逃去。

看着这只鬼手渡边纲心里没底于是跟他的老闆源赖光商量,赖光询问了当时最有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晴明说:「茨木童子七天内必会来取这只手,你这七天别出门也别放任何人进来,在家乖乖念经即可保平安。」果然,这七天茨木童子千方百计来索讨,但碍于房屋内外的经文和护符无法得逞。

到了第七天晚上,渡边纲的养母来了。原本渡边纲不打算让其进来,结果养母哭着叹息道:「从小帮你把屎把尿将你拉拔长大,想不到你这幺无情……」(这就是传说中的情绪勒索吧),渡边纲拗不过只好让养母入房,接着养母说:「听说你砍了一只鬼的手,可否让我看看呢?」渡边纲就真的把鬼手拿出来(完全没警觉性啊),养母拿起鬼手后立刻变回茨木童子的样子:「这是俺的手,物归原主啦!」然后飞往户外消失天际,此后再也没有茨木童子的消息了。

人类与妖怪的NO. 2对决,人类武力胜,妖怪智商胜。

注释

    鸟羽天皇怀疑崇德天皇不是他的小孩,而是他爷爷白河上皇的种,故谑称其为「叔父子」。分别飞到的地方有今天的冈山、新潟、广岛或大分。而福岛县白河市常在院传说也有一块。寺院中带髮修行的少年。关于酒吞童子变成鬼的过程,有越后说、伊吹山说、大和国说,虽「产地」不同但过程与茨木童子极为相似,包含是美少年、智力极佳、怀胎时间超长十六个月到三年不等、出生时已有髮齿遭两亲抛弃、有怪力、嗜血或人肉等等。相传当时装酒容器和杯子就收藏在今天的京都府成相寺中。他尚有直接埋在大江山以及收藏在平等院的说法。

相关书摘 ►《怪奇京都》:西行和尚与怨灵的辩论赛

书籍介绍

本文摘录自《怪奇京都:神佛-魑魅魍魉同行的异类古都巡访》,创意市集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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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线

街头巷尾都是诗意的京都,暗藏替人受苦的揪甘心地藏传说,让人不寒而慄的妖怪、怨灵故事,你把哪些地方当景点意外捕捉下来了呢?

踏出京都车站总能感觉有别其他县市的静谧感,或许是因为当地充满神社、佛寺因而庄严因而宁静,美好的樱树、令人惊豔的红叶催促着我们一次次重游京都,然而这样的京都只是皮相,那些当地人代代相传、载于古书Google不到的古都传说,这才是构筑出京都神秘色彩的历史根本。

《怪奇京都》:妖怪、恶鬼与牠们的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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